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不知不觉中,冬妆已画满了书山。
小寒雀“叽叽喳喳”的吵醒了熟睡的北风,惹得它发了疯似的四下乱跑:撞断了树枝,掀翻了屋顶,扯掉了大姑娘的裙子,钻进了小媳妇的被窝……惹得四下叫骂声一片,自知惹祸的小寒鸟蜷在房檐里瑟瑟发抖……
“想不想出去玩?”辰溪哈着手问道。
满慌忙摇了摇头:“不要!我觉得还是法部最好玩!”
“去哪?”
自从上了山,未雨还没有下去过。听说要出去,不免有些心动。
“随便走走……”似乎感觉扔不解恨,辰溪索性把手拢在袖子里:“山上太冷了,又有风……”
满嘟囔道:“少爷又逗我玩,上次说心烦出去走走,结果走到西北战场,害得我几个月都没有好好修炼!小雨都没说冷,你一个聚气境武者居然说冷……”
跟随辰溪这么久,未雨从不知道他竟然也修武。
辰溪白了他一眼:“你守家,我俩去!”
“这小破家有什么可守的!”满小声嘟囔道:“再说了,我得保护你!”
辰溪踹了他一脚:“赶紧收拾东西,咱这就走……”
下山唯一的路就是向南的书山镇,书山辖下也只有书山镇这一个镇子。
风揭四野,尽看苍茫;风撩纱雾,萧瑟无光。siwu.org 猫头鹰小说网
此时游玩却不是什么好时机。一向活力满满的满远远的拉在身后,嘴里还不情愿的嘟囔着什么。
该是蛰伏的季节,农事的人们却依旧拖着黑白的身影忙碌着。
“修不事作,他们自然会更忙一些……”辰溪说。
作为一名修者,通常不会说这样的话来。
虽然风噪,未雨却听得清楚。愣了半晌,这才勉强说道:“天命不同,各行其道……”
自打入门,他也再没有做过农事,这样的解释,也算是骗一骗自己。
辰溪停了脚步,回头看着他,认真说道:“道起于无而生于有,仁始于道而没于法,德存于心而失于行。你可知道这其中的意思?”
未雨只有摇头。
辰溪便不再说。
以未雨的道行,论善辩恶还早的很。更何况,无能无力的人,作恶也是有限度的,就算行善也终究不会改变什么。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道不绝而生人,后而有修,我辈修行岂可失之于道?”
“少爷又在胡言乱语!”满凑了上来:“你上次不还说,道藏于心而修……既然已经在你心里了,又怎么会失去?”
“你这蛮牛,不可理喻!”辰溪愤愤前行。
“我说错了?”满一脸茫然的望着未雨。
未雨摇摇头。辰溪的话他不懂,自然无法辩解。
劳作的人们见了三人,不顾一切的遥遥行礼。
他们奉养了修者,反而向修者行礼。这是世间的规矩,一个小小书山改变不了什么。
仁没于法、德失于行,不外如是。
出镇向东,风沙更大。
“少爷,要不咱也弄匹马骑骑?”满扯着捂在脸上的围巾喊道:“我吃土都快要吃饱咯……”
相较于三人的裹头掩面、奋力前行,身边不时掠过的那些“健马破风衣衫扬”的人儿倒愈显气派。
“那更好!”辰溪大笑道:“省下来的钱,我俩正好吃肉……”
满愤愤的踢着浮土:“骑马你说屁股疼,坐车你说晃的头晕!这一路喝风吃土,你倒是受得了!”
“行始于足,方知地之宽厚;行始于心,方感天之广阔!听风千里,不如随行一里;闻山千仞,不如攀云而上……岂不是修行耶?”
他这样说话,满果然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闷闷的跟在后边,和石子儿置气。
这一路,果然没有什么游玩的乐趣。
幸好,作为礼部长老的辰溪见多识广,每过一处,必然会为二人介绍当地的宗门功法、风土民俗,也让行途有了许多未知的期盼。
一行十数日,往行的修者忽然多了起来,形色匆匆,仿佛有什么急事一般。
辰溪如同睡醒了一样,吩咐二人加紧行程。
“万宗大会?能不能打架?”满摩拳擦掌的问。
怪不得这么冷的天,大道上总有数不清的修者,原来都是去万宗大会的。
“不能!”辰溪一口回绝:“咱过来就是看看!”
“只看看有什么意思?还是要打上一架才过瘾!”
辰溪笑着摇摇头,不再和他争辩。
“圣地究竟是什么样子呢?”知晓要去的地方是圣地,未雨终于忍不住问道。
说起修行,没有人能避开圣地。
“圣地,不过是一个名字罢了!”
“少爷又在忽悠我!”满愤愤不平的说:“天下长生者都在圣地入道,必然有什么了不得的功法秘籍!”
辰溪深深看了他一眼,叹道:“你说有,那就有吧……”
“什么叫我说?那你说说,圣地到底有没有?”满不依不饶。
“有……也没有……”
“那到底有没有?”
辰溪无奈,只得解释道:“若圣地真有直入长生之法,为何世间入圣者寥寥无几?一百七十一年,也确实不算短了!”
“天下圣者皆出圣地,若说没有也说不过去……修行在于个人,能不能遁去,只靠功法秘籍是远远不够的!”
满难得没有反驳,傻愣愣的发着呆。
“圣宗的功法也很完整……”未雨忽然说道。
“圣宗”是世人的尊称,是指宗门内曾出过圣者,也称做“圣人宗门”。圣宗的功法自然也可只指大道。
“修入三境,金丹已成,绝对没有易功换法的可能。至今为止,从没有人能够在自家宗门踏出那一步。这也是圣地最神秘、最让人向往的原因……”
“少爷,你有没有去过圣地?”满扭头问道。
“我只到过武宗……修不过三,想去圣地也不是不可能!”
听到有办法,满顿时两眼放光:“快说说看!”
“军功!”辰溪说道:“用军功兑换圣修的机会,是三境以下修士进入圣地的唯一机会!”
所谓军功,就是西北战场的战功。
战功获取不易,擒杀一个魔兵的军功值只有一点。人魔战场,最基础的兵士都是一境。
“一个圣修名额需要多少军功?”满又问。
“依着往年的惯例,是一万点……”
“一……万?”满惊的说不出话。
“多么?”辰溪笑笑:“道以善生、以恶卫之,焉知善恶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