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的开始，道不明的结果。
周三再次睁开眼睛，看着前方与沈翠翠激烈打斗着的西装男人，心中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刚刚我进入的是陈余的时长试炼，他既然出现在最后，那就说明他也是陈余。”
人格分裂么？
他将那张卡牌翻过面来。
不出意外，卡牌的正面出现了两个人…他们背对而站，一个低头驼背，头发乱糟糟的不成样子，一个身穿西装，双手插兜，站的笔直自信。
这么一看，西装陈余绝对是二者之中占据主导且“暴力”的那个，但表面的东西最不能看。
周三在楼道里和陈余有过短暂的接触后，心里就有这种感觉——西装陈余远比苦瓜陈余纯粹的多。
“使用，陈余。”
话音落下，卡牌右上角出现了一排红色的倒计时数字。
随后…
一身西装的“陈余”把一身西装的陈余吓了一跳。
“…你是谁？”
“陈余”没有回答。
他认真地打量着本体与沈翠翠的对战，嘴里小声地念叨着：“力气还可以，就是速度有点小…怎么只知道进攻正面？战斗意识不够，日后还是得多训练…老板我要上吗？”
老板？
在叫他？
“我去…”周三一脸诧异。
他知道卡牌对魂体有所制约，但“陈余”这种…他还真是“十分惊喜”。
应该不会有诈吧？
“你先等一下…陈余！不是叫你…陈余！”
陈余的注意力早就被“陈余”分去了大半，见周三并没有把他置于死地的想法，手上的力量也就慢慢少了些。
没过多久，打斗停止。
沈翠翠回到了周三的身边。
看着这两尊“大神”，陈余很是聪明的收敛起了自己的阴煞之气。
周三打量着他，挠了挠下巴，陷入思考。
颓废的苦瓜青年应该是陈余的主人格，而这个西装男人，应该是陈余的副人格。
这点从宋姓女人的表现可以看出一二。
副人格往往是人精神极度崩溃时，为了逃离现实而分裂出来的一个用于解决他所不想解决事情的附属人格。
面前穿西装的陈余，或许是主人格在极度抗拒工作时分离出来的一个工作型人格。
如果是这样的话…西装男人或许对他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但前提是…这个男人没有危险。
“那三个人是你杀的？”
“是，是我杀的。”陈余回答的利落干脆。
“我的意思是…是你想杀的，还是你的主人格想杀的？”
被问到这个问题，西装男的眼神却没有半点起伏。
说起来…他好像只有在接触到一模一样的自己时才会有些波动。
“这重要吗？我只是主人格分裂出来的一个部分而已，他想即是我想，我想即是他想。”
周三听着，指了指一旁跟个保镖似的站定的“陈余”说道：“我完全可以问他的，但我不是很想抹杀掉你，你懂吧？”
陈余神色一凛。
从别人嘴里听到“抹杀你”这个词，真的是一种不太好的体验。
他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如何做到将他复制出来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这个复制品可以完全替代他，那么这个男人根本不需要跟他废话这么久。
或许…
“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做我书店的管理员。”周三微微一笑。
他那儿正好缺一个这样的人才。
之前他还担心那些上门来的委托者会不会吓到店员之类的，但如果自己的店员就是鬼，那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吧？
真不错。
“那你要失望了。”陈余摇了摇头，“我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存在。”
“如果抹杀掉主人格呢？”
“…”陈余深深地看了眼周三，“我跟主人格是一体的。”
“好吧。”周三遗憾地说道，“看样子这笔交易谈不成了。”
他叹了口气，眼瞅着就要给沈翠翠和“陈余”下指令…
“等等！晚上六点到第二天早上九点之前，我能够压制住他。”
言外之意就是…这段时间他是可以工作。
虽然他很不想去听从一个人类的指令，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在“死”和“接受”两者之间，还是后者更容易选择一些。
人为了活着能干出任何事情，鬼自然也不例外。
况且这男人也不是让他去干什么太憋屈的事情…就当换个老板好了。
“好。”周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一开始就在那儿瑟瑟发抖的三鬼，想了想，没去管他们。
秦新曼和他们是一个等级的，可就是对着那个杀了她的凶手，她都做不到触碰…这些鬼更加翻不起波浪。
他更不想为了他们浪费掉几张N卡。
“那我们走吧…正好，带你见一见前辈。”
周三用宋姓女人的手机报了个警，把沈翠翠喊回N卡，然后跟两个陈余一起下了电梯。
6:40。
很难想象。
他还以为他在金融大厦里待了很久…却是忘了时长试炼的特殊性。
“真没想到任务会结束的这么快…”
他跟宋姓女人才讲了几句，就过去了半个小时…结果到鬼这儿，闹腾了这么久也才40分钟？
人真是比鬼难搞多了。
周三打开APP，正想查看一下任务结算，任务要求二的几个字眼忽然闯入了他的视线。
【任务要求二：在目标点地点存活至天亮】
“…”
一整个大无语。
他刚刚是不是不该报警？
现在该用什么理由在这大厦里…待到天亮？
就在周三懊悔着的时候，身旁的两个陈余同时皱起了眉头。
“老板，下面有人…”
电梯下行的本来就很快，“陈余”话才刚说完，那两扇电梯门就缓缓打开了去。
一道略显矮小的身影随之出现在周三视线中。
对视上的刹那，双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一丝惊讶。
那是一个几乎已经一条腿迈进了坟墓的老人。
他的五官全部聚在一起，稀疏的头发随意地盘在脑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工字破洞背心，脚上则踩着双不知道是黑的还是脏了的人字拖鞋…
要不是地方不对，周三一定以为他只是个半夜出来遛弯儿的糟老头子。
然而事实却是…
老人身边有着一团匍匐在地上，正在不停蠕动的肉球。
肉球上有一小团奇怪的凸起，而在那团凸起上，七个黑洞正奇怪分布着…
略一分辨他才发现…
那是…
一张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