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药材铺在汴梁扩建区悄无声息的开张。
没有宣传与拉关系。
只是选了个好日子挂上那个“死不救”的匾额。
大门右侧挂着:只卖药材不问医
大门左侧挂着:掌柜看书没学会
如此清新脱俗的对联倒是引的不少人驻足观看。
虽然是普通百姓,但是龙武天下的教育普及程度真的很高,虽说不能吟诗作对但几个字认识几个字还是没有太大问题。
蚩梵不在乎店铺有没有生意,反正就是给自己找点事做。
没生意正好,他也乐得清净。
在龙武天下的时光,就在躺在躺椅上,手拿着一本包着《伤寒杂病论》的外皮的《神象镇狱功》,刻苦钻研。
这是蚩梵在出发前从镇海楼里抄录的几个法诀之一。
按理说,一般人一生只能修行一种武道功法。
龙武天下的武道本质上是以妖兽血脉为基础,壮大体魄,再辅以相对应的技巧。
这也是为什么技巧在龙武天下这么根深蒂固的原因。
三环少一环就变质了。
因为以血脉为基础,导致了如果同时修行多种功法会使两种不同的妖兽血脉在体内无法相容。
可这只是对一般人来说。
蚩梵是一般人吗?
再桀骜不驯的血脉在天狱峰摇摇夹着尾巴做妖。
这也给了蚩梵同时修行多种功法的可能性。
“老爷,我们这药材铺一直没有生意也不行啊。”家道中落的大家闺秀无趣的在一旁抱怨。
蚩梵用手沾沾唾沫翻开下一页,随口道:“谁让我不会医术呢?”
被蚩梵起名叫雪见的大家闺秀不解的问:“那老爷开这个药材铺干嘛?”
“无聊,找点事做。”
雪见看蚩梵兴致不高,识趣的坐在一旁不再打扰他。
夜幕降临。
蚩梵喊醒趴在柜台上睡着的雪见:“走,回家吃饭去了。”
雪见慌忙站起身,还不忘擦擦嘴角的口水。
蚩梵不禁莞尔,活像看到了前世摸鱼被抓的自己:“走吧,你要是觉得无聊,明天可以不用跟我来或者来的时候拿一些刺绣画本都行。不要总是睡觉,多脖子不好并且白天睡多了晚上容易睡不着。”
雪见一脸紧张。
“下工了,开心点,锁门回家。”
见蚩梵真的没有怪自己的意思,雪见蹦跳着锁上店铺大门。
不管在哪,下班总是让人开心的事情。
蚩梵哼着小曲,听着雪见叽叽喳喳的讲着那些属于她的少女幻想,悠闲的走在回家的道路上。
忽然,蚩梵扭头看向旁边。
雪见顺着蚩梵目光看去,顿时尖叫划破夜空。
“闭嘴!”在耳边响起尖叫让蚩梵十分不适。
雪见委屈的闭上嘴巴牢牢抓住蚩梵的胳膊,不敢松手:“老爷,那是什么?”
黑暗中,一大团漆黑的物体在蠕动。
“孩子而已。”
借着星光,蚩梵很清楚的看到蜷缩在黑暗中的物体是一群孩子,约摸着六七个之多。
领头的孩子稍大,距离蚩梵最近。
所有孩子的衣服都破破烂烂,裸露在外的皮肤也都黑黢黢的让人分辨不出曾经的模样。
幸好现在临近夏天。
天气渐热。
或许前几个月,这群孩子的人数要比现在多得多。
蚩梵没兴趣做圣母,抬腿就要离开。
感受着胳膊上的阻力,蚩梵无奈的扭头看向雪见:“你不会是想接济这些孩子吧?”
经过几天的相处,雪见也慢慢摸清了蚩梵的脾气。
只要别偷懒,她老爷还是很好说话的。
所以,她被抓到睡觉时很紧张,这时反而敢想让蚩梵为这些孩子做些什么。
“我愿意用我的工钱养活这些孩子,反正老爷包吃包住。”在蚩梵的注视下,雪见低下头但是手还是没松。
当年她家道中落的时候也是这般大小,被发卖后的生活并不如意,主家总是嫌她笨手笨脚,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再次发卖。
当她渐渐长开,中人想把她买入青楼的时候幸好碰到了蚩梵。
所以她看不得这些孩子像自己那样过活。
“你能养活的起吗?以后再碰到这种孩子怎么办?他们住哪?”蚩梵有些烦躁。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那是内外城的事情,扩建区域的普通百姓造完人早早的睡觉了。
所以蚩梵的话语清晰的传到那些乞儿耳中。
一个年龄稍大的孩子拉着挡在最前面那个年龄最大的孩子跑了过来,直接跪倒在蚩梵面前。
也不言语,只是一下下磕头。
那个年龄最大的孩子也同样学着磕头。
蚩梵不耐烦的道:“起开。”
两人还是在磕着头。
蚩梵刚想从两人身旁绕过去,两人中年龄偏小也是那个较为机灵的孩子一把抱住他的右腿,另外那个年龄较大的孩子有样学样的的抱住蚩梵另一条腿。
机灵的乞儿抱着蚩梵的大腿乞求道:“还请大人给点吃的吧,那些小孩子真的不能再挨饿了。”
“滚。”蚩梵懒得和他们纠缠下去。
右腿稍微用力,那个乞儿便飞了出去。
出乎意料的是乞儿居然可以在空中调整姿势大喊道:“玄霸抱紧别撒手。”
另一个乞儿重重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蚩梵皱着眉头抬起左腿甩出去。
更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抱着左腿的乞儿还紧紧抱着左腿。
蚩梵以一个鞭腿的动作狠狠将左腿抽出去。
那个乞儿只是加重了几分力气,还是稳稳当当的抱紧左腿。
当蚩梵将左腿放下来的时候忽然发觉这个没吃饱饭的乞儿居然把自己勒疼了。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那个被甩飞出去的乞儿已经跑了回来。
蚩梵狠狠瞪了眼雪见,拍拍左腿那个孩子的脑袋:“松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个孩子仿佛要和蚩梵对着干,不但没松反而更加用力。
左腿的疼痛感越来越强。
“让他松开,否则杀了你们。”蚩梵的耐心马上就要被耗光。
稍微机灵点的孩子听出了蚩梵的不耐烦,马上松开蚩梵:“玄霸松开。”
平常见到这些衣衫华美的大人物,他自然是有多远躲多远。只是天气越来越热,捡来的饭都是馊的,已经有孩子出现了发烧腹泻的情况,刚刚他听到蚩梵和雪见的对话,这才来冒险试试。
他只是想活命,想让跟着他的孩子活命,他并不想死。
蚩梵不动声色的晃动左腿,眼底深处藏着惊讶但脸色阴沉的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刘...刘秀。”
“他呢?”
“李玄霸。”
这下蚩梵的惊讶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