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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乱棍打死

第44章 乱棍打死

“不要。”如画惊呼了一声, 用力地推开了顾清娢。长剑穿透了她的心脏,殷红的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喊了出来, “娘娘,快跑。”

顾清娢却早就已经吓得瘫软了双腿,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 眸中满是惧色, 只是一个劲儿地哀求,“容拾……我是皇后…1…你不能杀我……你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顾清冷冷地看着顾清娢,目光锋利如刀。

六岁之前, 她是低贱的娼妓之女, 流落街头的乞儿,受尽白眼和屈辱,常在恶犬嘴下夺食求生,甚至连亲生母亲都把她遗弃。

遇到容浚以后,她是他最听话的奴, 他最锋利的剑, 只为他而活。

直到遇见苏澈, 他如同温暖的光, 逐渐照亮了她暗黑的人生, 给了她安稳而又幸福的生活, 开始期待像一名普通女子般从容地过完一生。

就算容浚逼得他们不得不分开, 他依然是她暗黑人生中不变的光芒。那些难熬的日子里, 是他们之间的回忆支持着她撑下去。

而她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回忆里, 越来越喜欢他。

可是如今顾清娢却灭了这束光, 让她再次坠入无尽的黑暗里。

无论如何,她都要杀了顾清娢替苏澈报仇。

顾清拔出如画胸口的长剑, 红着双眸再次挥向了顾清娢。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顾清手臂突然一麻,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陛下,救我。”顾清娢看见匆匆而来的容浚,犹如看见了神祗一般,双眸瞬间有了希冀的光芒。“快救救我和孩子。”

顾清宛若不知他的到来,上前一步想要直接扭断她的脖子。容浚立刻飞身过去,声音里是压抑的怒火,“阿拾,别再放肆。”他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控的样子,却是为了别的男人。

他点了她的穴位,她瞬间动弹不得,顾清娢用力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阿浚,容拾她疯了。”顾清娢捂住自己绞痛的肚子,大哭道,“我们的孩子,快救救我们的孩子。”她只有生下皇子才能巩固自己的地位,一步一步走向太后之位,不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奈何她的身子骨本来就弱,如今又受了如此大的惊吓,整个人很快就昏厥了过去。

容浚这才注意到,她身下的衣衫血红一片。

他并没有多期待她肚子里的孩子,可那终究是他的骨血,他不可能无动於衷。

“来人,扶皇后回寝殿,立刻请太医过来诊治。”

待顾清娢被扶进寝殿后,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顾清,那双深邃墨瞳里晦暗无比,“阿拾,你好大的胆子。”

顾清浑身上下都透着寒意,“我只知道顾清娢害死了苏澈,我要杀了她报仇。”

容浚捏住了她的下巴,“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你可知道,公然刺杀皇后和谋害皇嗣会是怎样的后果?”这一次她做得太过火,顾家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朝堂上那些大臣也不会置之不理。

顾清没有说话,只是冷笑。苏澈之死,彻底压垮了她的意志。如今她不想在受任何威胁,也不想受任何委屈,只想快意恩仇。然后去陪着他,偿还对他所有的亏欠。

“罗义,送阿拾回永宁殿。”容浚不甘心,他如今心心念念的都是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平息这场祸乱保住她,可她却仇恨他,想要杀了他。

他似乎真的留不住她了。

“还有……”他看着她满身的鲜血和伤口,一颗心揪得生疼,“记得让太医替她处理伤口。”

顾清被带走后,容浚进了顾清娢的寝殿,只见她静静地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他明明曾经真的喜欢过她,可现在心里却没有多大的波澜。

他脑海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若顾家不动苏澈,就不可能发生今日之事,曾经的容拾一定会慢慢地回来。

可一切都被顾清娢和顾家人搞砸了。

想到这里,他看顾清娢的目光多了一丝冷意。

究竟是什么时候,他们开始相看两厌的呢?

约莫一刻钟后,太医匆匆而来,一番诊治过后,他跪在了地上,不安地道,“陛下,皇后娘娘并不性命之忧,只是腹中胎儿已经没了,而且……”

“而且什么?”

太医硬着头皮道,“皇后娘娘小产多次,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受孕了。”

容浚目光阴沈不定,“你说什么?”

太医战战兢兢地又重覆了一遍刚才的话,“皇后娘娘这辈子都不可能受孕了。”

虽然失去的也是自己的骨肉,但或许那只是个未成形的胎儿的缘故,容浚并不觉得遗憾。

说起来,自从与顾清娢相看两厌后,一个不可能有子嗣的皇后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要容拾能为他诞下孩子就好,他只期盼他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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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沈!

容浚走到了永宁殿门前,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明明是容拾犯下了滔天大错,可他却害怕面对她。他怕听见她如利刃般的指责,也怕看见她充满恨意的眼眸。

良久,他终究还是走了进去。

彼时,她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但因为被点了穴的缘故,依然无法动弹,只是躺在床榻之上,静静地看着头顶的纱帐,眸中毫无光芒,宛若死灰。

但在听到他脚步声的那一刻,她如死灰般的双眸瞬间满是恨意。

容浚坐在床榻前,“皇后害死苏澈,你害死她腹中的胎儿,算得上一命抵一命,而且她永远都不可能再有孕,你满意了吗?”

“苏澈是活生生的人,而顾清娢失去的不过是一个还未成形的婴儿,怎么能算一命抵一命?”

“就算是还未成形的婴儿,那也是孤的孩子,天生的皇室贵胄,远比苏澈那样卑贱的草民高贵。”容浚道,“阿拾,你就算是闹也要适可而止。”

“世人眼中的高贵和卑贱与我何干?我只知道,在我的心中,苏澈才是这天底下最重要之人。”顾清目光冷冽,“唯有顾清娢死,才是真正的一命抵一命。”

“今日我没能取她性命,那就改日再杀。一次杀不死,那就杀两次三次四次……只要我还活着,总有一日,我会用她的鲜血祭奠苏澈的在天之灵。”

容浚宽大的手抚上了她毫无血色的脸颊,轻轻地摩挲着,一颗心却沈入了谷底。

他知道她的话丝毫不假,她是十三堂最优秀的杀手之一,是他亲自磨砺的利剑,拥有强大的意志力。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有能力杀了顾清娢。

当然,也意味着她一定有能力找到机会再次离开他。

他绝对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没有爱,哪怕是恨也好。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她留在身边。

“阿拾。”他的手覆上了她的头顶,“无论孤做了什么,都是你逼的。”

言罢,他的手覆上了顾清的头顶,开始散她的内力。

当意识到他究竟要做什么时,顾清猛地睁大了眼睛,眸中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她若是没了内力,除了手脚仍是会比一般人敏捷一些外,她已经跟寻常女子没有了两样。

从今往后,她连宫中高一些的墙头都过不去,更何况再闯进华阳殿取顾清娢性命?

这辈子,她都再没有机会杀顾清娢。

她欠苏澈那么多,竟然连为他报仇都做不到。

“容浚,你这个恶魔。”

“只要你还在孤身边,是人是魔又如何?”容浚解开了她的穴位,幽幽道,“阿拾,你以后一定会忘记苏澈,和孤回到从前。”

“你的心里眼里脑海里都会是孤,看着孤的目光还会如星辰一般明亮。”

“我们会生儿育女,一辈子……”

闻言,顾清忍不住大笑起来,她的笑声越来越大,目光也越来越冷冽。

容浚皱眉,“你笑什么?”

“生儿育女?”顾清停止了笑声,嘴角满是嘲讽,“容浚,你可知道,在入宫后不久,我就偷偷服用了绝育药?这一辈子,你都休想让我替你生下一男半女。”

“因为,你不配。”

话音刚落,容浚死死地抓住了她的双肩,眸中满是惊讶和痛苦之色。

他那么喜欢她,可她却那么讨厌他。为了不给他生孩子,竟然编出服了绝育药的谎言。

她说他不配,可他偏偏要她替自己生下皇嗣。

看到他眸中的痛苦之色的那一刻,顾清早就痛苦而又绝望的心突然好受了一些。

原来,痛苦是可以此消彼长。

他加诸她那么多的痛苦,他也别想好过。

容浚猛地把顾清推倒在了床榻之上,倾身压了过去,扯开了她的衣衫。

“阿拾,你以为你编这样的谎话就能欺骗孤了么?”他一边疯狂地吻着她一边道,“从今往后,你就留在这永宁殿,若不替孤生下一男半女,不许踏出去半步。”

顾清拼命挣扎,奈何她有内力的时候都无法摆脱他的钳制,更何况现在已经内力全失?

她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肩膀,嘴里很快有了血腥味儿。

他浑然不觉得疼痛,反而大笑起来,“阿拾,再用力一些,在孤的身上留下你的印记,让我们无时无刻都在一起。”

顾清松了口,绝望地看着他。

他不喜欢她这样的目光,伸手捂住了她的双眼。

顾清如同一条死鱼一般,躺在床榻上一动也不动。她这个样子,让他愈发烦躁,像疯子一样横冲直撞。房间里弥漫着血腥气,也不知道是究竟是谁的鲜血。

良久,容浚终於彻底发泄。他翻身下榻,却见顾清身上的绷带又染了鲜血,而她的目光呆滞无比。

没有恨,没有痛,就如同痴傻了一般。

容浚急了,不停地唤着她的名字,“阿拾,阿拾,阿拾……”

顾清没有丝毫反应,就算他出言拿阿奈母子还有郭仪威胁她,她连眼皮都未曾擡一下。

此时此刻,容浚宁愿她还像之前那样骂他,恨他。

容浚实在是没有办法,让人请来了周太医。

周太医一看见顾清的模样,忍不住在心中唏嘘。他实在是无法想象,眼前那个面色惨白丶目光呆滞丶浑身是血的清瘦女子竟然是曾经闻名大业杀手和女将军。

陛下实在是太狠心了,竟然把人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天子之事,岂是他区区一个太医能管的?

他刚替顾清把了脉,容浚就开口问道,“阿拾她到底怎么了?”

周太医赶紧道,“将军都是些皮外伤,好生养养,很快就会痊愈。”

“孤当然知道她那些皮外伤好好养养就行了。”容浚声音里带了怒意,“孤是问,她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是怎么了?”他曾听说过,有些人大悲大恸后的确会短暂地变得痴傻。

“回禀陛下,容将军应该是一时受了刺激不清醒,所以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容浚看着她,突然生出一丝若她永远不清醒也没多大关系的想法。那样他们之间再没有苏澈这个人,她就再也不会仇恨他,而是会乖乖地待在他身边,永远地陪着他。

“那她……”

容浚顿了顿,却有些不敢问下去。虽然他刚才认定容拾是故意骗他才编出那样的谎言,可平静下来后,他却清楚地意识到,那或许就是事实。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於问出了口,“她以后能替孤生育子嗣么?”

周太医立刻跪在了地上,不安地摇头,“容将军服用了绝育药,根本无法再受孕。”

绝育药!

原来她说的竟然是真的!

她是真的认为自己不配,所以早在自己满心期盼能尽快拥有带着两人血脉的孩子时,她就毅然决然地服下了绝育药。

容浚不甘心地问道,“一点儿可能都没有么?”

周太医摇头道,“臣医术不精,实在是束手无策。不过臣听闻南疆有巫医可治世间所有的疑难杂症,或许真有转机也不一定。”

容浚的心中终於燃起了一丝希望,他一定要找来南疆最有名的巫医替容拾诊治,让她替自己诞下子嗣,把两人牢牢地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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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娢躺在病榻上,一心等着顾家人能够替自己出气撑腰,没成想最后却只是等来了自己父亲“稍安勿躁”四个字而已。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容拾公然行刺她,让她失去了腹中胎儿,还害她永远都不能再受孕,如此滔天大罪,为何顾家却不动声色?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容浚到了华阳殿。

他们两人已经撕破了脸皮,她也没有必要再伪装,素日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里再无一丝柔情,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恨意。

她恨他把自己从容渊身边夺来后却不好好珍惜,她恨他明明曾经真的爱过自己却又无情地抛下,她恨他,

“陛下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容浚狠狠地掐住了她的喉咙。她立刻呼吸不过来,手脚不停地乱动。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窒息而亡时,容浚松开了手,冷冷地问道,“阿拾服下的绝育药,是你给的?”

顾清娢连续咳嗽了好几声,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她擡眸看着他,嘴角满是嘲讽,“是啊,那药就是我给她的。陛下,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那绝育药还是她亲自向我求的。”

“你满心期盼与她生儿育女时,她却为了别的男人宁愿永远没有自己的孩子也要服下那药,可见那个男人才是她心中的珍宝,而你却是她弃之不及的草芥。”

“九五至尊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被一个低贱的娼妓之女嫌弃?”

“阿浚啊,你真可悲!”

“啪!”

容浚狠狠地扇了顾清娢一耳光,冷冷地看着她,“孤早就说过,不许你动阿拾。”

“容浚,你一心护着容拾,是不是早就把我们因她而失的那个孩子抛之脑后了?也是,男人若是不喜欢一个女人,是连她孕育的孩子也不待见的。”顾清娢捂住自己吃痛的脸颊,“我动了她又如何?我是顾家嫡女,大业的皇后,莫非你还能为她杀了我?”

“容浚,你敢么?”

“孤不杀你,还会保留你皇后的位置。”容浚声音冷若寒霜,“从今往后,你就待在这华阳殿里,一生都不许踏出半步。”

“你这是要软禁我?”顾清娢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是顾家嫡女,你怎么敢如此待我?”

容浚冷笑,“从你出事的那一日起,已经过去了好几日。虽然孤想尽办法封锁了消息,尽可能地隐瞒了大多数人,可就凭顾家的本事,你以为孤能瞒住?”

顾清娢双眼紧握,强行让自己稳住了心神,竭力藏住了心中的担忧。

“皇后,你难道就不好奇,时至今日,为何顾家没有人替你出头,甚至连一个入宫前来探望的人都没有?”

“或者说其实你心中有数,只是不敢往深了想下去?”

顾清娢咬着自己的唇,半天没有说话,但她双拳紧握,早就出卖了她心中的不安。

容浚勾唇一笑,“你还不知道吧,顾家,已经不是之前的顾家。”

此言一出,顾清娢再也隐忍不住,立刻问道,“你什么意思?”

“就在前一日,你其中一个在兄长官府明令禁止的情况下私放高利贷,另一个兄长强抢民女,更要命的是,你还有一个兄长竟然收受了北漠大批的财物,有通敌叛国之嫌。”

“顾家多年的心血和筹谋,即将毁於一旦。如今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还有何精力来管你这个皇后?”这些年来,他逐渐养大顾家人的胃口,就是为了一举掀倒这个制掣他的大家族。

私放高利贷,强抢民女那些事,根本就无法撼动根基深厚的大家族。唯有通敌叛国,是满门抄斩的重罪。

眼看他的布局就要成功,却出了容拾刺杀顾清娢和谋害皇嗣一事。他为了保她,不得不把所有的饵提前抛出来。

如今顾家虽受重创,无暇顾及顾清娢,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依然是个不小的麻烦。

可能保住容拾,他丝毫不后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顾清娢俨然不信,“顾家在大业有上百年的立业,绝对不可能通敌叛国。”

容浚缓缓道,“孤是九五至尊,孤说顾家叛国了,那便是叛国了。”他不追究顾家之罪,顾家也不敢再在朝堂上提及容拾刺杀一事,各取所需。

至於顾清娢,注定只能是被遗忘的那个人。

“容浚,你竟然栽赃陷害顾家,你好狠毒的心!”

“既然知晓孤的狠毒,那以后就好好地待在华阳殿里,不要踏出去半步,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阿拾面前。”容浚冷冷道,“孤不杀你,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顾清娢笑出声来,“容浚,曾经你可以为了我让容拾受尽委屈和折辱,如今却又为了她而如此待我。两个女人都恨你入骨,你不觉得自己可悲又可笑么?”

可悲?可笑?

早在江安那小村庄时,他看见容拾对苏澈笑得那么纯真灿烂时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后来他拼命想要把容拾拉回自己的身边,但每每都是适得其反。

说起来,他的确可悲又可笑。

可那又如何?

如今容拾不也还在他身边?

纵使回不到从前,但至少他不必一个人孤寂地待在这皇宫里。

容浚反问,“皇后,你难道不也是可悲又可笑么?”

顾清娢哑然,时至今日,她已经惨败给容拾那个低贱的娼妓之女,又比容浚好得到哪里去?

容浚没再多言,转身走出了华阳殿,命罗义封了宫。

即日起,他不再有年少时的爱恋,这一生只想要一人,那便是容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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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月馀,顾清仍是那个样子,眼睛里没有恨,也没有爱,目光空洞而又呆滞,就像个无欲无求的傻子一般。

无论容浚对她说什么,她都没有丝毫反应。无论他对她做什么,她都任他为所欲为。

容浚开始相信,他的阿拾似乎是真的被刺激太过变得有些傻了。

不过傻也有傻的好处,她不会再与自己针锋相对,也不会想要从自己的怀里挣脱。甚至他让她自己解了衣衫躺在床榻之上等待自己的临幸,她也会照做。

“阿拾。”容浚捏了捏她的鼻子,低声呢喃,“其实我们这样下去也很好,是不是?”

不等她回答,他便灭了房间里的烛光,紧紧地抱住了她,沈沈地睡了过去。

黑暗中,顾清睁开了双眼。她从枕头下摸出了白日里藏着的锋利金簪,没有丝毫犹豫地朝容浚的咽喉刺了过去。

她既然已经没有能力再闯华阳殿杀顾清娢,那就杀了容浚这个罪魁祸首。毕竟苏澈虽然不是他所杀,但一切都是因他而起,那就因他而结束。

“阿拾。”容浚握住了她持金簪的手,低声道,“这些年来,你不仅没有丝毫长进,反而越来越愚蠢了。”

“你凭什么以为,你装傻一两个月,就能彻底消除孤的戒心,可以取孤的性命?”

“是啊,我真蠢。”顾清松开了手中的金簪,声音里没有一丝生气,“明明在你散我内力那一日,我便知晓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机会报仇,可我偏偏还要搏一搏。”

“这些天来,你看着我拙劣的伪装,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其实,我也觉得很可笑。”

“容浚,我累了,再也不会想着报仇。”

容浚对她的话半信半疑,但却道,“阿拾,你我之间本就不是仇人,总有一日,你会明白孤才是这世上最看重你的那个人。”

他松开了她的手,“累了,那就好好地休息。”

顾清躺回了床榻之上,很快就睡了过去。容浚却没有了睡意,就那样坐到了晨光熹微之时。

他千叮咛万嘱咐宫人暗卫收拾好殿内所有可能成为利刃的东西且务必看好她后,才去上早朝。

清河大水,一上午都在议此事。待他回到永宁殿时,已经是午后。

这时,他才真正地明白昨夜她那句累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不吃不喝,只是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一心求死。

她的确是不打算报仇了,但她却打算追随苏澈而去。

他绝对不允许。

容浚立刻让人送来些饭菜,亲自喂她,奈何她只是木然地看着他,任凭他如何温柔哄她都不张嘴。

他一气急,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让她的嘴张开,塞了不少的饭菜进去。

顾清被呛住,连连咳嗽,他不得不放开她。

没成想她却越咳越严重,到了最后竟然开始呕吐,几乎把胆汁都全部吐了出来。

容浚急了,立刻让人把周太医请了过来。

周太医硬着头皮开了药,然而一天一天地过去,容拾吐得愈发厉害,整个人已经收瘦得不成人形。

容浚急得想要杀周太医,他立刻跪在地上求情,“陛下,臣医术不济,该受责罚。但臣不得不斗胆说一句,容将军这是心病,心病还需要心药医啊。否则的话,恐怕……”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出口,容浚却猜了个大半。

死,不就是她心中所求么?

但她还要陪他一辈子,他绝对不可能让她死。

只是苏澈已死,早就没有什么心药,他只能用自己的方法给她治心病。

“来人,立刻带阿奈母子进宫。”若这世上还有什么让她最放不下的人的话,只能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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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罗义引着阿奈母子进了永宁殿。

阿奈抱着孩子急匆匆地进了寝殿,当她乍一看见床榻上那个目光呆滞丶瘦的皮包骨的人时,完全不敢相信那就是顾清。

在她的记忆里,顾清一直都是精气神十足,从未像现在这般憔悴过。

“将军……”阿奈跑到了床榻前,忍不住哭出了声来,“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她究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顾清丝毫不动,仿若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哭喊声。

阿奈放下孩子,冲到了容浚面前,大声质问,“你究竟对将军做了什么?”

容浚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将军追随你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却一次次践踏她的尊严,一次次地折磨她,甚至在她有了新的生活以后肆意破坏,不给她一丝幸福的机会。”

“容浚,你会遭报应的。”

容浚目光微动,他现在已经在遭受这世上最狠的报应。

“阿奈,阿拾已经数日未曾吃东西。孤让你们母子入宫,不是为了听你喋喋不休,而是要你想办法让她吃东西。”

闻言,阿奈不再多言,而是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到床榻前,轻轻地握住了容拾的手,“将军,这些年来,你一直都过得很苦,所以现在才会不吃不喝想要结束这一切,对不对?”

顾清依然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阿奈的眼泪不断滑落,“将军,你总是为了周围的人妥协。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拖你的后腿。”

容浚听她越说越不对劲儿,忍不住皱了眉头。

阿奈回过头对孩子浅浅一笑,紧紧地抱住了他,“止戈,对不起。”

言罢,她抱起了孩子,转身就往一旁的柱子撞了过去。只要他们母子死了,自家将军不会再受容浚威胁,再也不用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稚子无辜,可她不想自己死后止戈仍是容浚威胁顾清的筹码,所以才跟狠下心决定带他一起走。

她这条命都是自家将军救的,如今已经多活了数年,她已经很知足。

至於止戈无辜,她只能与他来世再做母子,到时候一定好好地补偿他。

然而她们母子还未碰到柱子,就被容浚一把拽了回去,扔到了一旁的宫人手里,“想死?孤可以成全你,但得用孤的方式。”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床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清,“阿拾,孤数三声,你若是再不起来吃东西的话,孤就让人把阿奈和杨止戈乱棍打死。”

“一!”

“二!”

容浚拉长了尾音,“三……”

顾清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容浚彻底被激怒,“来人啊,把阿奈和杨止戈拖出去乱棍打死。”她为了给苏澈殉情,竟然连情阿奈母子的性命都弃之不顾,那他便真的杀了他们。

阿奈母子很快就被拖了出去,止戈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了整个寝殿,顾清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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